第(2/3)页 “二弟啊!” 杨国强这一声喊,带着多少年的委屈和辛酸,扑上去就把杨国富抱住了。 两个大老爷们,当着全家人的面,哭得像是个丢了糖的孩子。 那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泪,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 这一顿酒,喝得昏天黑地。 桌上的狍子肉下去了一半,酒瓶子倒了好几个。 杨国富满脸通红,把着大哥的手臂,大着舌头拍板:“哥,既然来了,就别想回去的事!正好,咱们厂保卫科扩招,我手里头有两个名额!硬指标!” 他竖起两根手指,目光灼灼,“一个给小志那是肯定的,另一个……哥,你来!咱兄弟俩在一个厂,互相也有个照应!” 那是命啊! 那是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啊! 杨国强刚要张嘴答应,一个清冷的声音却适时地浇了下来。 “爸,大伯,这事儿不妥。” 杨兵放下酒杯,语气平静却坚定。 众人的目光瞬间扎在他身上。 杨国富眉头一皱,刚要呵斥儿子不懂事,却见杨兵不慌不忙地解释:“大伯岁数大了,进厂也就是干个临时工,转正难。但这名额要是给了,以后恐怕也会被收回去。”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杨志,“志哥年轻,进了厂那就是正式工。现在迁户口很有可能需要夫妻双方都是城里人,所以,这个名额,还需要等等。” 这一番话,杨国强酒醒了大半。 是啊! 为了孙子! 杨国强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,又迅速燃起一股决绝。 为了延续香火,为了老杨家的根能扎进这四九城,他这把老骨头算个屁! “兵子说得对!”杨国富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,转头看向儿子,“阿志!这名额给你!你给老子好好干,要是敢偷懒,老子打断你的腿!至于另一个,明天再决定!” 当晚,杨家大通铺挤满了人。 鼾声此起彼伏,杨兵却睁着眼,听着窗外的风声,盘算着明天的硬仗。 次日天刚蒙蒙亮。 轧钢厂保卫科。 杨志缩着脖子,看着那气派的大门,腿肚子有点转筋。 “把腰挺直了!”杨国富一身制服,威风凛凛,一巴掌拍在侄子后背上,“以后你就是保卫科的人,不识字没关系,有力气就行!先跟着我干保卫员,谁敢欺负你,你就报我的名!” 入职办得出奇的顺利。 这年头,这种重体力又得罪人的活儿,本来就缺人,再加上保卫科主任亲自领人,人事科连个磕巴都没打。 紧接着就是重头戏——街道办。 狭小的办公室里,办事员推了推眼镜,翻看着那一摞材料,语气公事公办:“老杨啊,政策你是知道的。这父母随迁,那得是年满六十且身边无子女照顾。你大哥这条件……卡不住啊。” 杨国富心里一沉,又问:“那配偶呢?” “配偶倒是可以。”办事员指了指文件,“前提是得有接收单位,还得把粮食关系转过来。也就是说,女方得在咱们这有正经工作。” 这简直是个死循环。 没户口就没工作,没工作就没法落户。 第(2/3)页